2006年10月17日。江永县粗石江镇。这几个柚子与柠檬不知是供品还是随意摆放。江永香柚，如今已成为中国最有名的柚之一。其原始品种为广西容县的沙田柚，因生长在古代河流沙砾冲积物上，加之当地技术人员的精心培育，多汁脆香、营养丰富，是不可多得的果中佳品。

　　周兆生。为了抚育这些散发出清香的果木，付出了大半生心血。

　　2006年10月17日下午，我们在粗石江镇何祥春、周春姣夫妇的柚园内，目睹了远古那场大水留下的遗迹：从不到1米深的地里挖出来的鹅卵石。上面是一层土，挖下去是大石头，再下面是小石头，底下是稀泥，激起人的无穷想象。

　　我们攀至一处楼房顶头四望，满目是柚树的影子。据说有2万多亩。那些挂满枝头的葫芦一样的果实，就是传闻中的江永香柚。柚子青青，园主摘吃的柚肉还不够甜，却比我们在香米产地源口吃到的汁多得多，淡淡的涩味中已可触到几丝香气。柚是冬至时分熟。

　　从东北向西南横穿柚林的公路时，一位本地人告诉我们，“车再走4分钟，过龙虎关，就到广西了。” 

　　它的“前生”是广西沙田柚

　　大约在300万年前，江永县西南角的都庞岭、萌诸岭上山洪爆发，从山上冲下来的大量泥沙在两山脉之间堆积，形成了桃川平原（人称桃川洞）。因这个平原被两个盘根错节的山脉围住，又称桃川盆地。

　　盆地与邻近的广西一水相连，桃水河穿流其间，由南往北汇入桂江。江永香柚即在清朝时从广西传入，它的原始品种是容县的沙田柚。据《江永县志》记载，道光年间江永县境内已是“桔柚凝烟翠”，到处是成片的柚园。至今，粗石江镇还有二三十棵近百年历史的老柚树。

　　大规模的开发却是到了1970年代末。1976年，该县供销部门培育了一些良种，并在桃川洞一带扩大面积，引起政府重视。1979年冬，号称3000亩的柚子基地在粗石江镇茶厂规划完毕，并于次年春天奠基。

　　67岁，现已退休的高级农艺师周兆生参与了最初的工作。“实际上是2860亩”，周透露，不过这在当时已是非常大的面积了。他是3个抽调到柚子基地的技术干部之一，还从广西请了一个搞水果的技术指导人员，叫罗师傅，一起住下来的有16人之多。

　　周回忆，他们去时那里有一块解放后开垦的甘蔗地，有一小部分地是熟地，种有一些红薯，大部分地方是荒山，生长着马尾松和油茶。

　　他们还派人到沙田柚的原产地广西容县考察。鉴于大面积种植很难挂果，周等人从土壤、栽培技术、气候条件等方面进行系统研究，探索出人工异花授粉的方法。经不断筛选优良品种，选出几个品种寄种到肩膀柚、官溪蜜柚中间。渐渐地原来引进的沙田柚中的酸涩味消失了。

　　一种叫“江永香柚”的水果诞生

　　1981年，《农业科技通讯》第十一期上发表了周兆生撰写的《药物处理、塑料袋小包装贮藏江永香柚》一文，就我们目前所掌握的资料来看，这是第一次出现“江永香柚”的叫法。此前很长一段时间里，人们一直把它叫做恭城柚或沙田柚。柚中透出来的越来越浓的香味，让它从原来的品种中脱胎换骨，一种叫江永香柚的水果诞生了。

　　通过5～10年摸索，丰产栽培初具规模。1989年，江永香柚被湖南省农业厅评为优质产品；1995年，江永被国家农业部命名为“中国香柚之乡”；1997年，“永明牌”江永香柚获评第三届中国农业博览会名牌产品；1999年，江永香柚被省政府授予“湖南十大名优农产品”称号，同年被全国流通协会命名为“中华名果”。

　　干了41年农业技术员的周兆生讲起香柚的历史时，显得深沉而木讷。他显然是老了，为了抚育这些散发出清香的果木，付出了大半生心血。讲述昔日和香柚打交道的时光时，他俨然回到了槐木、桂阳、黄金山、八十二村、宋村、粗石江、道塘、叠楼这些村落的香柚版图上，走过青青的枝桠抽芽那一瞬间。

　　尾部有薄而清晰的“金钱花”

　　2006年10月17日，粗石江镇。何祥春、周春姣夫妇有17亩香柚林，15年前两人结婚时何的父亲给他们的。“我们结婚后，他就退休了。”在何家高数米的柚树下，何半开玩笑地说。

　　眼前的这些柚树，最老的1977年种植，有近30年了。每棵树的茎上都缠了一道透明胶，是防止一种叫“地蝉”的虫子的，据说它在柚子成熟前从地里钻出来，沿茎枝爬上树将柚子的“把把”咬断，致使柚子从树上掉下来。一块透明胶，就将“地蝉”的去路挡住了，我们没有看到过这种生物，但想一下肯定是笨重的家伙。我们也没有问把这些胶布缠上去要花多少时间。

　　“仔树的‘金钱花’比老树明显。”周春姣告诉正在寻找“金钱花”的童潜明教授，因为这种长在柚子尾部、酷似一枚金币的纹路是江永香柚的标志之一。周于是带我们去了一处年轻的柚林，果然看到了薄薄但很清晰的“金钱花”。

　　夫妇俩有一子一女，这块柚子林每年能挣几万块钱。他们还有10多亩香芋和几亩夏橙，后者是娘家送给周的嫁妆。春天锄草，冬天挖坑、埋肥，有这几块地日子该不错了，可“每天都有事做”，一年忙到头，也够辛苦的。周不掩饰通过我们的报道引来客户，“一定要写我们的名字啊”。

　　“这柚子没有我们长沙人，卖不掉了”

　　冬天未到，我们在一些柚树的间隔处已看到坑，深有几十公分。随处可见成堆的鹅卵石，从坑里挖出来的。我们在一条穿越柚林的乡间公路上也看到不少同类的石头，旁边有一块荒草地，里面长了一些灌木。周春姣说，从表层挖下去几十公分是大石头，再下面是小石头，底层是稀泥，石头上有极少量积水（估计从上面渗漏下来的），稀泥里没有水，“有一次从地面打下去13米，还没出水”。

　　童潜明教授分析，江永香柚生长的土壤为古代河流沙砾冲击物，大约300万年前，从桃川盆地周围的都庞岭、萌诸岭上由洪流携裹而来。流经盆地的河流经常改道、弯曲形成平原，其中的沙土肥沃，元素齐全，非常适合香柚培植。 

　　此外香芋、香姜等也适宜这样的环境。童记得1960年代来的时候有一种萝卜也非常好吃，感叹“这个地方种什么都好，大有文章可做”。他建议做大做强产品的同时，发展农业观光旅游。

　　何祥春告诉我们，广西恭城也有香芋、香柚，“但没江永的好，那边人来都喜欢吃江永的香芋，我们的香柚比沙田柚也好吃些。”言语间透出自豪。何1980年代去龙虎关卖过香柚，5毛钱一个，生意特别好。如今种的人多了，江永的香柚才卖到1元每斤，主要销往长沙等城市。何打趣说：“这柚子没有我们长沙人，卖不掉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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